第 一 手   First Hand(9)

1998 年 2 月 22 日 （ 总 第 204 期 ）

企 业 家 看 " 两 会 " ： 关 注 政 府 未 来 经 济 发 展 对 策

人 代 会 与 全 国 政 协 会 议 将 于 3 月 初 召 开 ， 这 届 会 议 除 了 要 产 生 新 一 届 国 家 领 导 人 外 ， 同 时 将 在 经 济 发 展 、 行 政 改 革 等 多 方 面 进 一 步 具 体 落 实 中 共 " 十 五 大 " 的 精 神 。 零 点 调 查 公 司 2 月 22 日 发 布 的 千 名 企 业 经 营 管 理 人 员 调 查 结 果 显 示 ， 京 沪 穗 3 市 企 业 经 理 层 对 " 两 会 " 召 开 较 为 关 心 ， 其 关 注 点 侧 重 于 政 府 经 济 发 展 对 策 、 新 一 届 政 府 施 政 动 向 、 国 家 领 导 人 换 届 结 果 和 是 否 有 新 的 法 律 出 台 。 受 访 企 业 经 理 层 人 士 比 较 明 显 地 倾 向 于 支 持 强 化 市 场 导 向 、 弱 化 行 政 干 预 的 改 革 措 施 。

" 两 会 " 召 开 正 值 国 际 政 治 、 经 济 形 势 动 荡 多 事 之 机 ， 中 国 在 相 关 国 际 事 务 中 表 现 出 独 立 而 富 有 灵 活 性 的 大 国 立 场 ； 而 国 内 经 济 在 面 临 沉 重 的 失 业 下 岗 职 工 再 就 业 压 力 的 同 时 保 持 了 " 低 通 胀 、 高 增 长 " 的 局 面 。 有 国 际 观 察 家 认 为 ， 如 果 说 " 十 五 大 " 精 神 体 现 的 是 以 江 泽 民 为 核 心 的 中 国 第 三 代 领 导 核 心 的 施 政 方 向 ， 则 即 将 召 开 的 " 两 会 " 各 项 安 排 将 是 为 这 一 方 向 的 展 开 提 供 具 体 的 前 进 步 骤 与 人 事 布 局 。 本 次 调 查 结 果 显 示 ， 京 沪 穗 企 业 经 理 层 的 基 本 意 向 与 " 十 五 大 " 的 改 革 指 向 相 当 吻 合 。

本 次 调 查 由 零 点 调 查 公 司 快 速 电 话 调 查 系 统 在 2 月 中 旬 完 成 ， 研 究 人 员 使 用 分 层 配 额 抽 样 方 法 ， 共 计 访 问 了 448 位 北 京 的 企 业 经 营 管 理 层 人 士 （ 正 副 厂 长 、 经 理 或 董 事 会 成 员 ） 及 上 海 、 广 州 的 企 业 经 理 层 人 士 各 282 位 ， 样 本 总 量 为 1012 位 。 样 本 选 择 考 虑 了 企 业 性 质 及 企 业 规 模 因 素 ， 因 此 其 结 果 基 本 可 以 用 于 推 论 三 市 企 业 经 营 管 理 层 的 意 见 。

20.8% 的 受 访 企 业 经 理 层 人 士 表 示 对 两 会 的 召 开 " 非 常 关 心 " ， 40.9% 的 人 表 示 " 比 较 关 心 " ， 19.3% 的 人 表 示 关 心 程 度 " 一 般 ", 15.4% 的 人 表 示 " 不 太 关 心 " ， 只 有 3.7% 的 人 表 示 " 一 点 也 不 关 心 " 。 其 中 " 非 常 关 心 " 与 " 比 较 关 心 " 回 答 者 构 成 的 高 关 注 度 群 体 占 六 成 强 ， 由 " 不 太 关 心 " 与 " 一 点 也 不 关 心 " 回 答 者 构 成 的 低 关 注 度 群 体 为 二 成 强 。 在 一 个 由 1 － 5 表 示 从 高 关 注 度 到 低 关 注 度 的 5 级 量 表 上 ， 3 地 总 体 得 分 为 2.40 分 ， 处 在 " 比 较 关 心 " 与 " 一 般 " 之 间 。

使 用 卡 方 检 定 可 以 发 现 ， 对 于 两 会 召 开 关 注 度 较 高 的 群 体 为 京 沪 两 地 企 业 经 理 阶 层 （ 5 级 量 表 显 示 的 关 注 值 为 2.3393 和 2.2872 ， 而 广 州 为 2.6206 ） ； 如 按 企 业 性 质 来 看 ， 民 营 企 业 中 仅 有 三 成 属 高 关 注 度 群 体 ， 低 出 其 他 各 类 群 体 近 一 半 左 右 ； 随 着 企 业 规 模 的 上 升 ， 对 于 " 两 会 " 召 开 的 关 注 度 也 有 明 显 上 升 。 零 点 调 查 公 司 的 研 究 人 员 认 为 ， 关 注 度 的 上 述 分 布 特 点 很 大 程 度 上 与 国 有 企 业 对 于 企 业 改 制 及 解 决 职 工 下 岗 问 题 的 关 注 ， 与 大 中 型 企 业 对 于 宏 观 经 济 景 气 因 素 的 期 待 有 关 。

经 济 问 题 是 头 号 受 关 注 的 议 题 。 根 据 受 访 经 理 层 人 士 的 报 告 ， 53.5% 的 人 关 心 " 两 会 " 中 有 关 政 府 对 下 一 步 经 济 发 展 对 策 方 面 的 步 骤 （ 这 其 中 的 33 个 百 分 点 是 重 点 针 对 国 有 企 业 改 革 的 具 体 步 骤 的 ， 5.8 个 百 分 点 是 有 关 就 业 政 策 的 ） ； 27.9% 的 人 关 注 《 政 府 工 作 报 告 》 中 显 示 的 未 来 政 府 施 政 动 向 ； 24.3% 的 人 关 注 国 家 领 导 人 换 届 变 动 ； 14.9% 的 人 关 注 是 否 通 过 新 的 法 律 法 规 ； 10.2% 的 人 会 关 心 有 无 加 强 廉 政 建 设 的 新 措 施 。 零 点 调 查 公 司 的 研 究 人 员 结 合 该 公 司 1997 年 底 对 于 市 民 关 注 问 题 的 调 查 结 果 发 表 评 论 认 为 ， 企 业 经 营 管 理 层 的 关 注 点 与 普 通 市 民 关 注 点 （ 头 三 位 是 失 业 下 岗 、 国 有 企 业 亏 损 、 廉 政 建 设 ） 基 本 一 致 。

本 次 调 查 的 问 卷 中 ， 研 究 人 员 还 列 出 了 与 经 济 发 展 、 教 育 改 革 、 行 政 改 革 相 关 的 一 些 问 题 ， 使 用 对 比 选 择 的 方 法 由 调 查 对 象 二 选 其 一 ， 调 查 结 果 显 示 ， 较 多 受 访 者 偏 于 支 持 企 业 经 营 市 场 化 、 减 少 政 府 对 于 产 业 领 域 的 行 政 干 预 、 着 力 鼓 励 培 养 实 用 型 人 才 及 政 府 加 大 就 业 保 障 能 力 的 " 小 政 府 ， 大 社 会 " 模 式 。

区 域 间 的 差 异 主 要 体 现 在 广 州 的 经 理 层 与 京 沪 的 经 理 层 之 间 ， 而 且 主 要 在 两 个 问 题 上 ： 其 一 ， 广 州 的 企 业 经 理 层 中 超 过 半 数 （ 51.4% ） 的 人 主 张 劳 动 力 调 配 应 市 场 化 ， 应 鼓 励 劳 动 力 自 谋 职 业 ， 而 京 沪 两 地 的 企 业 管 理 层 均 有 半 数 以 上 （ 51-58% ） 的 人 持 由 政 府 提 供 更 多 就 业 机 会 ， 并 加 大 社 会 保 障 力 度 的 意 见 ； 其 二 ， 广 州 的 企 业 管 理 层 中 有 33% 的 人 主 张 应 增 加 对 教 育 投 入 ， 进 一 步 改 善 教 师 待 遇 ， 而 京 沪 持 同 类 主 张 的 经 理 层 人 士 只 有 不 到 20% 。

目 前 中 国 经 济 发 展 中 存 在 着 一 些 两 难 问 题 ， 国 企 改 革 与 职 工 下 岗 就 是 一 个 典 型 的 两 难 症 结 。 就 解 决 目 前 的 下 岗 失 业 问 题 ， 集 体 、 股 份 制 、 民 营 企 业 在 依 靠 市 场 化 途 径 方 面 的 主 张 比 较 接 近 （ 43-51% ） ， 国 有 与 三 资 企 业 的 看 法 类 似 （ 32-34% ） ， 但 是 只 有 股 份 制 企 业 真 正 较 少 指 望 政 府 提 供 就 业 机 会 （ 35% ） ， 其 余 各 类 企 业 的 相 关 主 张 十 分 接 近 （ 53-57% ） ； 感 到 当 前 就 业 问 题 难 以 下 手 ， 无 从 选 择 解 决 途 径 者 以 国 有 企 业 （ 9% ） 、 股 份 制 企 业 （ 13.9% ） 、 三 资 企 业 （ 13.5% ） 经 营 管 理 人 士 为 多 。

附 表

企 业 经 理 层 对 于 下 列 方 面 不 同 施 政 选 择 的 欢 迎 程 度
进 一 步 加 大 改 革 力 度 ， 把 更 多 企 业 推 向 市 场 66% 国企改革 30% 为 防 止 国 有 资 产 流 失 ， 缓 解 下 岗 压 力 ， 应 放 慢 改 革 步 伐
政 府 应 更 加 强 调 劳 动 力 调 配 的 市 场 化 ， 鼓 励 劳 动 力 自 谋 出 路 38.4% 就业 53.2% 应 由 政 府 提 供 更 多 的 就 业 ， 并 加 大 社 会 保 障 力 度
使 民 营 经 济 保 持 其 作 为 社 会 主 义 经 济 补 充 成 分 的 地 位 25.5% 民营经济 70.4% 放 手 发 展 ， 并 通 过 更 多 实 际 的 鼓 励 措 施 支 持 民 营 经 济 的 成 长
政 策 重 点 放 在 增 加 对 于 教 育 的 投 入 ， 改 善 教 师 待 遇 上 23.2% 教育 69.5% 重 点 放 在 改 革 教 学 内 容 ， 提 高 人 才 培 养 的 实 用 性 上
支 持 政 府 减 少 或 取 消 产 业 行 政 主 管 部 门 ， 精 简 政 府 官 员 72.1 % 行政改革 24.9% 保 留 产 业 主 管 部 门 ， 强 化 宏 观 调 控 能 力 ， 保 障 经 济 运 行 的 健 康 性

不 少 民 营 企 业 家 认 为 ， 实 践 证 明 发 展 民 营 经 济 是 增 加 就 业 机 会 ， 增 加 经 济 生 活 活 力 ， 保 障 政 府 财 政 收 入 的 重 要 条 件 ， 因 此 应 该 " 放 手 发 展 ， 并 通 过 更 多 实 际 的 鼓 励 措 施 支 持 民 营 经 济 的 成 长 " 。 这 一 观 点 为 7 成 左 右 的 国 有 、 集 体 、 股 份 制 企 业 经 理 层 人 士 所 接 受 ， 更 为 高 达 86.7% 的 民 营 企 业 、 82.8% 的 三 资 企 业 经 理 层 所 主 张 。

引 人 注 目 的 是 ， 各 地 的 各 类 企 业 在 支 持 政 府 减 少 或 取 消 产 业 行 政 主 管 部 门 ， 精 简 政 府 冗 员 方 面 的 意 见 相 当 一 致 。 在 零 点 调 查 公 司 1997 年 9 月 中 共 " 十 五 大 " 结 束 后 进 行 的 企 业 经 理 层 调 查 结 果 显 示 ， 政 府 行 政 主 管 部 门 被 认 为 是 企 业 贯 彻 落 实 " 十 五 大 " 有 关 改 革 精 神 时 最 主 要 的 阻 力 来 源 。 结 合 本 次 调 查 结 果 ， 研 究 人 员 认 为 目 前 政 企 分 离 的 改 革 应 着 重 在 重 新 厘 定 政 府 对 于 经 济 运 行 的 监 控 方 式 上 做 文 章 ， 传 统 的 产 业 主 管 部 门 的 设 置 方 法 已 明 显 让 作 为 市 场 主 体 的 企 业 感 到 利 大 于 弊 了 。

零 点 调 查 公 司 的 研 究 人 员 认 为 ， 经 过 一 段 时 间 的 动 员 与 实 践 ， 目 前 各 类 企 业 对 于 实 施 更 进 为 市 场 化 指 向 的 改 革 步 骤 已 有 了 较 成 熟 的 心 理 准 备 。 非 公 有 制 企 业 在 乐 于 表 现 自 己 社 会 贡 献 的 同 时 ， 将 更 加 期 望 公 共 经 济 资 源 的 公 平 分 配 机 制 较 快 建 立 ； 而 公 有 制 企 业 则 希 望 较 快 获 得 与 非 公 有 制 企 业 一 样 的 行 动 自 主 权 。 但 是 问 题 在 于 ， 无 论 是 公 有 制 企 业 的 经 理 层 还 是 职 员 ， 在 期 待 企 业 运 行 机 制 改 革 的 同 时 ， 仍 保 持 对 某 些 旧 有 的 资 源 分 配 特 权 的 留 恋 及 直 接 市 场 压 力 的 恐 惧 感 ， 这 将 使 他 们 有 可 能 成 为 深 化 改 革 的 不 稳 定 的 支 持 者 。 在 某 种 程 度 来 说 ， 未 来 具 体 的 改 革 措 施 应 包 含 处 理 因 调 整 某 些 集 团 既 得 利 益 而 引 起 的 社 会 矛 盾 的 对 策 方 案 。

（ 拟 稿 ： 凌 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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