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 手   First Hand(45)

1998年10月26 日（总第240期）

而 今 家 中 ， 究 竟 谁 说 了 算 ？

今 天 中 国 都 市 家 庭 中 的 典 型 模 式 是 ： 成 年 男 性 是 最 主 要 的 创 收 者 ， 并 且 担 任 名 义 上 的 家 长 ； 成 年 女 性 是 最 主 要 的 家 务 承 担 者 和 家 庭 开 支 流 向 的 支 配 者 ； 青 少 年 是 家 庭 资 源 的 优 先 倾 斜 对 象 ， 对 家 庭 消 费 与 家 庭 文 化 决 策 有 特 殊 影 响 力 。 零 点 调 查 公 司 本 月 公 布 的 《 京 沪 穗 都 市 家 庭 成 员 决 策 角 色 研 究 报 告 》 指 出 ， 中 国 都 市 家 庭 " 男 主 外 ， 女 主 内 " 的 传 统 模 式 仍 然 存 在 ， 但 独 生 子 女 的 决 策 影 响 力 的 崛 起 已 使 得 家 庭 中 成 人 成 员 的 决 策 行 为 不 确 定 性 及 形 式 化 特 征 十 分 突 出 。

这 项 针 对 京 沪 穗 1544 户 家 庭 的 随 机 抽 样 调 查 表 明 ， 绝 大 部 分 市 民 认 为 自 己 的 家 庭 有 所 谓 " 家 长 " 或 户 主 ， 但 被 确 认 为 户 主 的 最 主 要 原 因 是 因 为 " 户 口 薄 上 填 的 就 是 她 / 他 " 。

老 爸 当 家 长

该 报 告 提 供 的 数 据 显 示 ， 61.7% 的 被 确 认 为 家 长 者 属 于 中 青 年 父 辈 ， 而 属 于 祖 辈 的 只 占 36% ， 也 有 1.9% 的 未 婚 青 年 被 确 认 为 家 中 的 户 主 ， 6.7% 是 家 中 的 其 他 人 （ 叔 叔 、 舅 舅 等 ） ， 0.7% 的 受 访 者 不 能 确 定 谁 是 自 己 家 中 的 户 主 。 统 计 结 果 表 明 ， 成 年 男 性 比 更 多 的 成 年 女 性 充 任 家 长 角 色 ， 在 49% 的 家 庭 中 中 青 年 父 亲 是 家 长 ， 在 21.7% 的 家 庭 中 祖 父 辈 是 家 长 ， 其 比 例 之 和 为 70.7% ； 相 反 只 有 12.7% 的 家 庭 认 可 中 青 年 母 亲 为 家 长 ， 14.2% 的 家 庭 认 可 祖 母 辈 是 家 长 ， 两 者 之 和 为 26.9% ； 其 中 ， 中 青 年 母 亲 是 家 长 确 认 率 最 低 的 家 庭 角 色 。

地 区 之 间 也 存 在 着 一 些 显 著 而 有 趣 的 差 异 。 北 京 的 祖 辈 被 确 认 为 家 长 的 （ 祖 父 辈 24.3% ， 祖 母 辈 15% ） 达 到 39.3% ， 远 高 于 上 海 （ 祖 父 辈 14.5% ， 祖 母 辈 9.2% ， 两 者 之 和 23.7% ） 和 广 州 （ 祖 父 辈 20.4% ， 祖 母 辈 10.7% ， 两 者 之 和 为 31.1% ） ， 显 示 北 京 市 民 家 庭 的 代 际 角 色 结 构 比 较 传 统 。 同 时 ， 在 北 京 ， 仅 有 45.9% 的 家 庭 确 认 中 青 年 父 亲 为 家 长 ， 而 上 海 则 为 54.8% ， 广 州 为 53% ； 上 海 有 17.2% 的 家 庭 确 认 中 青 年 母 亲 为 家 长 ， 高 于 广 州 （ 13.6% ） 和 北 京 （ 10.7% ） ， 这 显 示 上 海 在 由 中 青 年 父 母 辈 主 导 家 庭 的 同 时 ， 女 性 的 影 响 力 较 为 明 显 。

持 钱 多 和 干 活 多 都 不 等 于 老 大

在 讨 论 确 认 家 长 的 依 据 时 ， 有 62.7% 的 人 是 根 据 象 " 户 口 薄 中 填 的 是 她 / 他 " 、 " 家 中 年 纪 最 大 " 、 " 说 不 出 为 什 么 ， 感 觉 上 她 / 他 就 是 " 、 " 对 外 代 表 家 庭 " 这 样 的 表 面 理 由 ； 另 外 37.3% 的 人 则 是 根 据 挣 钱 多 ， 出 面 解 决 麻 烦 事 ， 干 活 多 ， 能 说 了 算 等 实 际 的 功 能 性 理 由 。 由 此 可 见 ， " 家 长 " 或 " 户 主 " 角 色 的 主 要 赋 予 依 据 仍 然 是 传 统 性 的 理 由 ， 但 是 对 于 实 质 性 功 能 的 关 注 相 对 较 低 ， 在 很 大 程 度 上 ， 当 人 们 提 到 家 长 时 ， 它 的 名 义 性 质 超 过 了 它 的 实 际 意 义 。 值 得 注 意 的 是 ， 只 有 6.2% 的 人 把 挣 钱 最 多 作 为 确 定 家 长 的 标 准 ， 而 把 干 活 最 多 的 人 看 做 家 长 的 更 仅 有 5.7% 。

附 表 ： 确 认 家 长 角 色 的 依 据

序 号 依 据 中 选 率 ％
1 户 口 薄 的 户 主 栏 填 的 是 她 / 他 30.3
2 家 中 的 他 / 她 说 了 算 12.8
3 他 / 她 对 外 代 表 我 们 家 12.7
4 家 中 年 纪 最 大 的 人 12.5
5 最 麻 烦 的 总 要 她 / 他 出 面 9.6
6 说 不 出 为 什 么 ， 感 觉 上 她 / 他 就 是 7.2
7 家 里 数 他 / 她 挣 的 钱 最 多 6.2
8 家 里 活 干 得 最 多 的 人 5.7
9 其 他 3.0

房 主 ＝ 户 主 ？

对 于 家 庭 行 为 类 型 的 细 分 研 究 表 明 ， 目 前 都 市 家 庭 中 的 角 色 基 本 上 可 以 分 成 四 类 ：

  • 高 荣 誉 中 享 受 度 角 色 ： 这 是 家 庭 中 的 中 青 年 父 亲 ， 他 们 对 家 庭 的 主 要 贡 献 是 为 家 庭 分 到 房 子 或 买 房 ， 对 孩 子 养 成 也 积 极 参 与 ， 平 时 花 钱 仅 次 于 孩 子 。 他 们 通 常 被 当 做 家 长 。 即 便 他 在 家 中 实 际 上 并 没 有 什 么 突 出 的 决 定 权 ， 但 他 依 然 是 主 要 的 出 头 露 面 者 。

  • 高 付 出 低 荣 誉 度 角 色 ： 这 是 家 庭 中 的 中 青 年 母 亲 ， 她 们 参 加 孩 子 家 长 会 最 多 ， 是 来 客 人 时 最 主 要 的 下 厨 者 ， 属 于 干 活 最 多 、 操 心 最 多 的 人 ， 但 她 们 通 常 不 被 认 为 是 家 长 或 户 主 。 但 在 社 会 上 ， 父 母 很 多 时 候 都 被 看 做 是 孩 子 的 家 长 。

  • 高 享 受 低 自 主 度 型 角 色 ： 这 是 家 中 的 未 婚 青 少 年 ， 尤 其 是 18 岁 以 下 的 未 婚 青 少 年 。 在 所 有 受 访 家 庭 中 ， 有 22.9% 的 家 庭 的 18 岁 以 下 青 少 年 可 以 按 自 己 的 意 见 换 电 视 频 道 ； 23.5% 的 家 庭 确 认 他 们 是 花 钱 最 多 的 人 。 根 据 零 点 调 查 公 司 1996 年 的 一 项 调 查 表 明 ， 7 － 12 岁 儿 童 在 家 庭 消 费 中 的 平 均 决 策 权 比 重 达 40% ， 而 在 食 品 、 玩 具 、 文 化 用 品 、 儿 童 服 装 ； 家 庭 休 闲 娱 乐 等 领 域 ， 其 决 策 影 响 力 更 高 达 50-70% 。 相 反 ， 仅 有 0.2% 的 家 庭 说 自 己 的 18 岁 以 下 的 孩 子 在 来 客 人 时 会 下 厨 ， 即 使 是 19 岁 以 上 的 未 婚 孩 子 也 只 有 1.6% 的 家 庭 说 他 们 会 在 来 客 人 时 下 厨 。 即 便 如 此 ， 认 为 这 些 孩 子 最 没 有 发 言 权 的 比 例 （ 23.5% ） 高 于 其 他 角 色 ， 也 许 这 正 表 明 青 少 年 在 家 庭 事 务 中 现 有 的 决 策 影 响 权 ， 很 大 程 度 上 不 是 他 们 通 过 自 己 的 发 言 争 来 的 ， 而 主 要 是 通 过 成 年 家 庭 成 员 的 " 禅 让 " 、 " 奉 送 " 而 获 得 的 或 由 成 人 设 定 的 。

  • 中 贡 献 低 享 受 度 角 色 。 这 是 家 庭 中 的 祖 辈 或 其 他 人 。 虽 然 他 们 拥 有 某 种 礼 仪 上 的 尊 崇 ， 但 是 他 们 主 要 在 获 得 住 房 、 帮 办 家 务 方 面 获 得 认 可 ， 而 在 家 庭 事 务 决 定 、 消 费 支 配 权 方 面 的 影 响 力 极 弱 。

附 表 ： 家 庭 行 为 的 实 施 者 （单 位 ： ％）

行 为 类 型 主 要 实 施 者
一 二 三 四
1. 参加孩子的家长会 中青年母亲 38.6 中青年父亲 37.5 祖父辈 5.5 家中其他人 5.2
2.为家里分到房子或买房 中青年父亲 48.2 祖父辈 23.7 中青年母亲 11.6 祖母辈 7.1
3. 晚上看电视能按自己
意见换频道 		未婚青少年 18.5 中青年父亲 18.5 中青年母亲 14.2 祖母辈 2.3
4.来客人时经常下厨的人 中青年母亲 19.3 祖母辈 19.3 中青年父亲 18.3 家中其他人 6.8
5. 平时花钱最多的人 未婚青少年 21.1 中青年父亲 21.1 中青年母亲 19.5 祖母辈 7.5
6. 最没有发言权的人 未婚青少年 8.4 中青年父亲 8.4 中青年母亲 6 家中其他人 4.7

零 点 调 查 公 司 的 研 究 人 员 认 为 ， 基 本 上 可 以 把 目 前 的 家 庭 形 态 描 述 为 ： 青 少 年 是 家 庭 消 费 与 家 庭 文 化 的 " 垂 帘 听 政 " 者 ， 中 青 年 母 亲 是 家 事 总 理 ， 中 青 年 父 亲 是 家 庭 的 外 交 代 表 ， 而 祖 辈 则 是 位 于 边 缘 的 家 庭 事 务 帮 办 。 在 该 项 研 究 的 报 告 中 ， 研 究 人 员 认 为 目 前 中 国 都 市 市 民 家 庭 价 值 观 的 不 稳 定 、 多 样 化 ， 家 庭 与 学 校 教 育 价 值 观 的 不 一 致 ， 加 上 青 少 年 在 家 庭 文 化 影 响 中 的 特 殊 地 位 ， 使 得 当 前 都 市 市 民 家 庭 的 文 化 冲 突 、 文 化 失 控 现 象 十 分 严 重 ， 而 且 对 于 文 化 越 轨 现 象 认 定 与 补 救 ， 缺 乏 具 备 操 作 性 的 社 会 价 值 支 持 。 我 们 现 在 面 对 的 是 一 群 行 为 劲 锐 的 孩 子 与 一 帮 思 想 迷 惘 的 父 母 。

（ 拟 稿 人 ： 凌 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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