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 手   First Hand(50)

1998年11月23日 （总 第 244 期）

安 全 感， 在 远 离 还 是 在 走 近 ？

刚 刚 完 成 的 零 点 调 查 公 司 的 抽 样 调 查 结 果 表 明， 6 成 余 中 国 都 市 市 民 报 告 他 们 在 所 生 活 的 城 市 安 全 感 较 强， 2 成 多 则 安 全 感 不 足， 本 年 度 市 民 的 整 体 安 全 感 水 平 处 在"一 般"与"比 较 安 全"之 间， 较 1997 年 调 查 结 果 稍 有 下 降。 市 民 安 全 感 调 查 是 零 点 调 查 公 司 从 1993 年 开 始 进 行 的 一 项 多 年 度 横 截 面 研 究， 其 调 查 地 域 也 在 逐 步 扩 大， 1998 年 调 查 在 北 京、 上 海、 广 州、 大 连、 郑 州、 武 汉、 成 都 等 11 个 城 市， 使 用 多 段 随 机 抽 样 方 法， 访 问 了 5732 位 18 岁 以 上 的 成 年 市 民， 调 查 的 抽 样 误 差 为 3.2 ％。 调 查 数 据 根 据 不 同 城 市 的 人 口 规 模 及 调 查 区 域 人 口 总 体 的 性 别 与 年 龄 参 数 进 行 了 加 权 处 理。

如 果 以 5 级 量 表 形 式 反 映 居 民 安 全 感 的 量 化 得 分。 由"1"→"5"分 别 依 次 代 表"很 不 安 全"→"非 常 安 全"。 则 今 年 市 民 的 安 全 感 调 查 得 分 为 3.42 分。 与 1997 年 的 3.57 分 相 比， 1998 年 国 内 主 要 城 市 的 主 观 社 会 安 全 感 略 有 下 降。

研 究 人 员 发 现， 近 几 年 中 国 都 市 市 民 的 治 安 安 全 感 处 在 波 动 状 态 ： 1997 年 的 安 全 感 得 分 为 3.57 分； 1996 年 则 最 低， 为 3.12 分。 但 是 这 几 年 的 平 均 得 分 均 在 3 分 以 上， 总 体 上 来 说 处 在"有 一 定 安 全 感 但 并 不 充 分"的 层 面 上。

研 究 人 员 发 现 市 民 感 觉 不 安 全 的 原 因 也 有 一 定 的 变 化。 1998 年 居 民 认 为 不 安 全 的 主 要 原 因 中 占 前 3 位 的 是"听 到 有 人 近 期 爱 到 不 法 侵 害"（23.7%）、"外 地 到 本 市 来 和 务 工 经 商 人 员 太 多"（19.2%） 和"媒 体 上 传 播 太 多 的 违 法 犯 罪 案 件"（16.7%）。 参 照 在 以 前 的 调 查 结 果"本 人 曾 经 受 到 过 不 法 侵 害"曾 作 为 1995 年 的 第 一 位 原 因 （18.9%） 和 1996 年 第 二 位 原 因 （17.2%）， 而 在 今 年 退 居 到 比 较 次 要 的 地 位， 居 第 四 位 （12.9%）。 这 倾 向 于 说 明 市 感 觉 不 安 全 的 主 要 来 源 已 经 由 一 种 直 接 的 经 历 和 体 验 向 比 较 间 接 的 心 理 感 觉 层 面 过 渡。 报 刊 杂 志 等 媒 体 对 于 违 法 犯 罪 现 象 的 宣 传 报 导 则 成 为 增 加 市 民 心 理 不 安 全 感 的 重 要 原 因。 在 市 民 感 觉 到 不 安 全 的 所 有 原 因 中，"外 地 到 本 市 国 工 经 商 人 员 太 多"始 终 处 于 前 两 位 （1995 年 居 第 二 位， 1996 年 居 第 一 位， 1998 年 居 第 二 位）。 说 明 从 80 年 代 中 期 开 始 对 城 市 生 活 形 成 冲 击 的"民 工 问 题"在 城 市 尚 未 找 到 有 效 的 管 理 方 式 和 协 调 方 式， 这 也 从 另 一 个 方 面 折 射 出"城 里 人"和"农 村 人"两 个 群 体 间 存 在 着 的 对 立 性 感 受。

在 不 同 城 市 的 比 较 分 析 中， 研 究 人 员 发 现 在 11 个 城 市 中， 厦 门 人 和 上 海 人 的 安 全 感 最 高， 82.1% 的 上 海 市 民 认 为 生 活 在 上 海"比 较 安 全"或"非 常 安 全"。 在 厦 门 市 民 中， 持 这 一 观 点 的 人 高 达 85.2%。 如 果 我 们 仍 然 以 1 － 5 的 5 级 量 表 的 形 式 来 反 映 这 两 市 市 民 的 安 全 感 评 分， 则 上 海、 厦 门 2 市 的 平 均 得 分 分 别 为 3.81 分 和 3.94 分， 非 常 接 近 于"比 较 安 全"的 水 平。 西 安、 郑 州 和 广 州 人 的 安 全 感 程 度 则 不 尽 如 人 意 ： 在 广 州， 有 36.4% 的 人 报 告 他 们 生 活 在 广 州"不 太 安 全"或"很 不 安 全"； 在 西 安， 持 这 一 观 点 的 人 为 35%； 40.6% 的 郑 州 感 觉 生 活 在 郑 州 不 安 全。 广 州、 西 安、 郑 州 市 民 的 安 全 感 得 分 分 别 为 3.01 分， 3.04 分 和 3.01 分， 基 本 上 相 当 于"一 般"水 平。 安 全 感 水 平 的 这 一 地 理 分 布 特 点 在 这 几 年 一 直 表 现 得 相 当 稳 定。

在 不 同 城 市 与 1997 年 的 纵 向 对 比 中， 1998 年 除 沪 沈 2 市 外 其 它 所 有 城 市 的 安 全 感 得 分 都 处 在 下 降 趋 势 ： 沈 阳 市 民 1998 年 的 安 全 感 得 分 为 3.41 分， 比 1997 年 的 3.19 分 上 升 了 0.22 分， 上 升 趋 势 较 为 明 显。 北 京 市 民 的 社 会 安 全 感 下 降 最 为 明 显， 与 1997 年 的 3.69 分 相 比， 1998 年 下 降 了 0.45 个 分 值。

附 表： 不 同 城 市 1997 年 和 1998 年 市 民 安 全 感 得 分

  北京 上海 广州 成都 南宁 武汉 西安 沈阳 厦门 郑州 济南 大连
1997 3.69 3.79 3.23 3.55 3.67 3.35 3.39 3.19 4.01 / 3.79 /
1998 3.24 3.81 3.01 3.55 3.58 3.26 3.04 3.41 3.93 3.01 / 3.74

如 果 我 们 进 行 大 区 域 比 较 分 析， 将 北 京、 上 海、 广 州、 厦 门、 大 连 归 为 东 部 沿 海 城 市， 武 汉、 沈 阳、 郑 州 归 为 中 部 城 市， 将 南 宁、 西 安、 成 都 归 为 西 部 城 市， 那 么 东 部 沿 海 城 市 居 民 安 全 感 得 分 为 3.55 分， 高 于 总 体 平 均 水 平 3.42 分， 中 西 部 城 市 的 则 要 低 于 总 体。 说 明 东 部 沿 海 城 市 居 民 的 社 会 安 全 感 总 体 高 于 中 部 和 西 部 城 市。 东 部 沿 海 城 市 市 民 有 68.3% 的 感 觉 安 全， 而 中 西 部 分 别 只 有 54.1% 和 59.4%。 如 按 行 政 区 域 划 分， 则 华 东 区 城 市 最 高， 西 南 居 次， 再 次 为 东 北， 处 在 垫 底 位 置 上 的 是 华 南、 华 北 和 西 北 的 城 市。

附 表： 不 同 区 域 城 市 市 民 安 全 感 程 度 分 布 （%）

区域 非常安全 比较安全 一般 不太安全 很不安全
东部沿海城市 9.2 59.1 12.0 16.6 3.0
中部城市 3.8 50.3 15.5 25.9 4.5
西部城市 6.1 53.3 17.1 20.0 3.5

交 叉 分 析 显 示， 社 会 安 全 感 与 性 别 显 著 相 关 ： 男 性 的 安 全 感 稍 高 于 女 性， 男 性 在 社 会 安 全 感 上 的 得 分 为 3.48 分， 女 性 为 3.35 分； 19.4% 的 男 性 感 觉 不 安 全， 而 同 一 感 受 群 体 在 女 性 中 为 25.9%。 同 时 研 究 人 员 发 现， 市 民 的 社 会 安 全 感 也 与 年 龄 相 关 ： 年 龄 越 大 的 市 民 感 觉 越 不 安 全， 年 龄 越 小 的 感 觉 越 安 全 ─ ─ 18-24 岁 的 市 民 安 全 感 得 分 为 3.50 分， 55 岁 以 上 的 得 分 为 3.21 分。 在 不 同 收 入 的 市 民 群 体 中， 收 入 越 高 的 群 体， 其 社 会 安 全 感 程 度 越 高， 收 入 越 低 的 群 体， 其 社 会 安 全 感 程 度 越 低 的 趋 势 ─ ─ 个 人 月 收 入 在 3000 元 以 上 的 群 体 社 会 安 全 感 得 分 为 3.57 分， 个 人 月 收 入 在 400 元 以 下 的 群 体 社 会 安 全 感 得 分 为 3.29 分。 这 一 点 与 人 们 的 一 般 性 推 论"高 收 入 的 人 感 觉 不 安 全"似 乎 并 不 一 致。

附 表： 不 同 个 人 月 收 入 水 平 的 市 民 的 社 会 安 全 感 水 平 分 布 （％）

  400 元 401-800 元 801-1500 元 1501-3000 元 3001 元 以 上
非 常 安 全
比 较 安 全
一 般
不 太 安 全
很 不 安 全
 6.1
50.0
15.8
23.7
4.4
 5.8
55.6
13.9
20.9
3.8
 8.1
57.6
13.6
18.5
2.3
 8.5
59.2
12.7
17.2
2.5
 11.5
57.7
11.5
14.4
4.8
安 全 感 得 分 3.29 分 3.39 分 3.51 分 3.54 分 3.57 分

本 次 调 查 设 计 的 安 全 感 情 景 指 标 测 试 结 果 与 市 民 理 念 指 标 测 试 结 果 基 本 一 致。 本 次 调 查 设 计 的 情 景 测 试 指 标 为 ："如 果 您 一 个 人 在 家， 有 陌 生 人 来 访 您 是 否 感 到 害 怕"和"晚 上 9 点 钟 以 后， 在 您 家 附 近 100 米 左 右 的 街 道 上 独 自 行 走， 您 是 否 感 到 害 怕"。 测 试 结 果 显 示， 30% 的 对 陌 生 人 来 访 感 到 害 怕， 70% 的 认 为 不 会 害 怕； 21% 的 对 晚 上 9 点 后 独 自 行 走 感 到 害 怕， 79% 的 认 为 不 害 怕。 这 与 23.6% 的 居 民 表 示 生 活 所 在 城 市 不 安 全 的 调 查 结 果 基 本 吻 合。 交 叉 分 析 发 现 市 民 的 社 会 安 全 感 与 是 否 害 怕 陌 生 人 来 访 和 晚 9 点 以 后 走 路 是 否 害 怕 的 测 试 结 果 是 一 致 的， 社 会 安 全 感 与 二 者 有 高 度 相 关。 同 时 不 同 性 别、 年 龄 组 在 情 景 测 试 中 的 反 应 模 式 也 同 样 证 实 了 理 念 测 试 题 的 结 果。

与 1997 年 相 比， 14.7% 的 市 民 认 为 本 年 度 的 社 会 治 安 状 况"下 降 了"， 34.3% 的 市 民 认 为 有"有 好 转"， 44.9% 的 市 民 认 为"差 不 多"， 还 有 6.1% 的 市 民 表 示"说 不 清"。 市 民 对 当 年 与 上 一 年 的 社 会 治 安 状 况 的 比 较 评 价 上， 1998 年 的 调 查 结 果 与 1997 年 的 调 查 结 果 基 本 一 致。 不 同 的 是 1998 年 的"说 不 清"的 人 多 了， 对 问 题 做 出 确 定 判 断 的 少 了。 在 不 同 城 市 中， 北 京 市 民 对 1998 年 社 会 治 安 状 况 的 消 极 评 价 最 高， 26.5% 的 北 京 市 民 认 为"与 1997 年 相 比 北 京 市 今 年 的 社 会 治 安 状 况 下 降 了"； 厦 门 市 民 的 消 极 评 价 最 低， 只 有 7% 的 认 为"下 降 了"； 沈 阳 市 民 对 1998 年 的 社 会 治 安 状 况 积 极 评 价 最 高， 51.3% 的 沈 阳 市 民 认 为 与 1997 年 相 比， 沈 阳 市 今 年 的 社 会 治 安 状 况"有 好 转"， 北 京 市 民 和 郑 州 市 民 的 积 极 评 价 最 低， 分 别 只 有 23.4% 和 23.9% 认 为"有 好 转"。

附 表： 与 上 一 年 相 比， 市 民 对 当 年 社 会 治 安 状 况 的 感 受 （%）

  下 降 了 差 不 多 有 好 转 说 不 清
1997 较 1996 年
1998 较 1997 年
16.2
14.7
 44.9
44.9
 35.3
34.3
 3.6
6.1

附 表： 不 同 城 市 市 民 1998 年 较 1997 年 社 会 治 安 状 况 比 较 评 价 （％）

  北京 上海 武汉 南宁 厦门 沈阳 西安 大连 成都 郑州 广州
下 降 了 26.5 11.3 14.8 12.9 7.0 11.5 16.0 14.0 15.2 17.6 15.2
差 不 多 45.8 48.1 46.7 47.4 44.1 33.3 45.8 44.8 42.2 48.4 47.1
有 好 转 23.4 36.8 32.3 35.5 40.3 51.3 26.8 36.0 35.6 23.9 35.4
说 不 清 4.3 3.8 6.2 4.2 8.6 3.8 11.4 5.2 7.0 10.1 2.3

比 照 零 点 公 司 前 几 年 的 研 究 结 果， 由 于 社 会 治 安 状 况 的 原 因， 1998 年 市 民 的 拒 访 率 在 上 升， 今 年 11 城 市 的 平 均 拒 访 率 达 到 了 26.8%。 考 虑 到 愿 意 接 受 访 问 的 市 民 相 对 来 说 是 社 会 安 全 感 较 高 的 一 个 群 体， 所 以 普 通 市 民 的 实 际 社 会 安 全 感 应 低 于 调 查 结 果。

对 于 本 次 调 查 结 果， 零 点 公 司 研 究 人 员 认 为， 公 众 的 社 会 安 全 感 指 标 不 仅 是 衡 量 个 人 生 存 质 量 的 重 要 指 标， 也 是 考 察 社 会 运 行 稳 定 与 否 的 基 本 指 标。 对 此 我 们 必 须 有 充 分 的 重 视。 同 时 公 众 的 社 会 安 全 感 受 社 会 多 种 因 素 的 影 响 和 制 约， 目 前 比 较 明 显 的 是 它 与 外 来 人 口 和 当 地 居 民 群 体 间 的 协 调 性 有 关， 与 警 察 的 治 安 服 务 方 式 与 强 有 力 的 破 案 能 力 有 关， 与 媒 体 对 于 治 安 案 件 的 传 播 方 式 有 关， 而 且 也 与 一 段 时 间 内 其 它 方 面 的 社 会 矛 盾 的 激 化 程 度 有 关。 这 其 中 有 长 线 因 素， 也 有 短 线 因 素， 而 治 安 队 伍 的 形 象、 工 作 效 率、 工 作 方 式 则 是 一 个 最 能 表 现 短 期 效 果 的 因 素。 目 前 警 察 队 伍 既 有 工 作 量 大、 工 作 待 遇 低 等 客 观 制 约 的 一 面， 也 有 治 安 管 理 体 制 陈 旧、 人 员 素 质 较 低、 服 务 意 识 不 够、 管 理 制 约 机 制 不 足 的 问 题， 这 些 问 题 直 接 调 节 着 公 众 的 治 安 感。 例 如， 专 业 的 安 全 感 研 究 结 果 显 示， 警 察 可 见 度 与 当 下 安 全 感 有 直 接 相 关， 而 某 些 城 市 已 开 始 实 行 的 巡 警， 目 前 就 没 有 开 始 实 行 的 时 候 可 见 度 高。 因 此， 政 府 应 着 力 改 善 警 察 待 遇， 同 时 也 应 反 省 现 有 的 警 察 管 理 体 制， 建 设 高 效、 廉 洁、 具 亲 民 形 象 的 专 业 治 安 队 伍。

（拟 稿 ： 凌 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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