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一 手   First Hand(5)

1999年 2 月 8 日 (总 第 255 期)

白 领:听 说 过, 说 不 清

虽 然 没 有 人 知 道"白 领"何 时 漂 洋 过 海 来 到 中 国 大 陆, 但 都 市 中 确 实 有 近 七 成 的 人 听 说 过"白 领 阶 层", 这 一 比 例 在 上 海、 广 州、 厦 门 等 东 南 沿 海 城 市 更 高; 而 且 12.6% 的 市 民 将 自 己 归 入 白 领 一 族, 只 是 相 对 较 集 中 的 白 领 阵 地 不 是 上 海 而 是 厦 门。 这 些 数 据 来 自 零 点 市 场 调 查 公 司 九 月 初 对 京 沪 穗 宁 等 11 个 中 心 城 市 5673 名 18 岁 以 上 居 民 的 随 机 入 户 访 问。

附表: 不 同 城 市 居 民 对 白 领 的 认 知 情 况 及 白 领 成 员 比 例

城市 北京 上海 武汉 南宁 厦门 沈阳 西安 大连 成都 郑州 广州
听说比例 67.0 79.3 65.8 70.6 77.2 54.2 68.8 66.0 61.4 66.9 78.3
白领比例 13.9 12.4 8.6 15.7 19.0 8.7 14.6 13.8 6.0 12.5 13.1

附 表、 调 查 对 象 对 白 领 的 描 述

序 号 大 类 典 型 描 述
1 职 业 53% 管 理 人 员; 国 家 公 务 员; 坐 办 公 室 的; 三 资 企 业 职 员; 大 公 司 职 员; 饭 店 服 务 员; 秘 书; 高 级 宾 馆; 星 级 饭 店 的 工 作 人 员; 民 航 小 姐; 会 计 师; 医 务 工 作 者; 律 师; 金 融 部 门; 从 事 商 贸; 文 职 人 员; 文 艺 界; 新 闻 界; 公 安; 交 警; 教 员; 脑 力 劳 动 者; 不 从 事 体 力 劳 动 者
2 修养水平 21.7% 有 学 历; 有 文 化; 大 学 毕 业; 有 技 术; 懂 外 语; 会 电 脑; 有 职 称; 高 素 质; 修 养 好; 能 力 强; 思 想 境 界 高; 有 本 事; 有 敬 业 精 神; 头 脑 灵 活
3 收 入 13.3% 收 入 高; 有 钱; 富 有; 大 款; 有 一 定 资 本 的 人 经 济 达 到 某 一 水 平; 收 入 比 平 常 人 多 出 30 %; 有 稳 定 收 入
4 社会地位 2.5% 上 层 人 士; 中 产 阶 级; 工 薪 阶 层; 有 身 份; 社 会 地 位 较 高; 中 国 现 在 不 存 在 所 谓 白 领, 即 使 有, 也 不 成 为 一 个 阶 层
5 背 景 1.5% 有 权 有 势 的; 靠 权 势 升 官 的 人; 与 政 府 官 员 靠 的 近 的 人; 有 关 系 的; 有 靠 山、 投 机 经 营 的 人; 有 特 权; 不 需 要 社 会 背 景, 靠 自 己 实 力 的 人
6 仪 表 1.3% 领 子 很 干 净; 衣 冠 楚 楚; 很 讲 究; 形 象 好; 穿 西 装; 打 领 带; 打 扮 入 时 的; 有 风 度; 大 方
7 生 活 方 式 1% 坐 好 车; 有 私 车; 拿 手 机、 BP 机; 有 房; 中 高 档 消 费; 出 入 娱 乐 场 所; 思 想 观 念 超 前、 生 活 时 尚; 吃 喝 不 愁
8 年 龄 0.3% 年 轻 的
9 性 别 0.1% 职 业 女 性; 女 强 人
10 其 它 稳 重; 运 气; 未 婚; 非 党 员; 懂 法; 南 方 多, 北 方 少; 廉 洁 奉 公 的; 循 规 蹈 矩 的; 独 立 的、 有 人 身 尊 严 的; 被 人 尊 重; 有 个 性; 不 怕 苦; 自 吃 自 拿; 香 港 才 有 这 词

3897 名 对 白 领 有 所 耳 闻 的 居 民 用 自 己 的 语 言 描 述 了 他 们 心 目 中 白 领 的 形 象, 其 中 一 半 以 上 是 关 于 白 领 职 业 的 描 述。 这 似 乎 揭 示 了 白 领 作 为 一 种 职 业 称 谓 的 本 质, 然 而 除 了"管 理 人 员"、"国 家 公 务 员"的 提 及 较 为 集 中 外 (分 别 为 14.8% 和 10.7%), 二 十 余 种 描 述 让 你 很 难 定 义 出 一 个 白 领 职 业 来。 例 如 有 人 说"坐 办 公 室 的"是 白 领, 但 也 有 人 说"交 警"是 白 领; 有 人 说"文 职 人 员"是 白 领, 可 也 有 人 说"推 销 员"是 白 领; 许 多 人 认 为 管 理 人 员 才 算 得 上 白 领, 但 还 是 有 人 说"服 务 员"、"秘 书"是 白 领。 所 有 关 于 白 领 职 业 的 说 法 中 只 有 两 方 面 的 看 法 较 一 致 : 工 作 环 境 好 和 脑 力 劳 动。 而 众 多 差 异 性 背 后 隐 藏 的 共 性 其 实 是 白 领 最 简 单、 最 直 观 的 描 述 : 洁 白 干 净 的 着 装, 虽 然 真 的 这 么 描 述 白 领 的 人 只 有 1.3%。

附 图 : 调 查 对 象 对 白 领 职 业 的 描 述

对 于 可 能 构 成 一 个 阶 层 的 白 领 的 社 会 地 位 评 价, 差 异 同 样 显 著,"上 层 人 士"、"中 产 阶 段"、"工 薪 阶 层"、"劳 动 人 民"、"中 国 不 存 在 所 谓 白 领 阶 层"均 有 提 及。

相 对 于 分 散 的 职 业、 地 位 描 述, 白 领 族 的"高 学 历、 有 能 力、 懂 技 术"等 自 身 修 养 方 面 的 较 高 评 价 和"工 资 高、 待 遇 好"等 收 入 评 判 则 趋 于 一 致。 8.4% 的 的 退 休 职 工 也 认 为 自 己 是 白 领 成 员, 他 们 的 学 历 水 平 则 集 中 为 大 专 以 上, 显 然 这 与 白 领"高 学 历"等 评 判 有 关, 看 来 在 他 们 的 观 念 中 中 国 传 统"知 识 分 子"无 疑 应 列 在 白 领 之 列。 但 那 些 从 收 入 和 生 活 方 式 上 评 判 白 领 的 人 无 论 如 何 也 不 会 把 这 批 将 近 花 甲 之 年 的 知 识 分 子 拉 入"收 入 高"、"有 钱"、"富 有"、"有 车、 有 房"的 白 领 阵 地。 现 代 都 市 居 民 对 白 领 的"高 学 历、 高 修 养"和"高 收 入、 高 工 资"的 同 等 定 义 也 正 是 对"脑 体 倒 挂"的 完 全 否 定, 这 在 一 定 程 度 上 说 明 白 领 的 出 现 和 流 行 也 是 一 种 进 步。

从 性 别 上 谈 白 领 的 只 有 3 人, 也 许 是 受"白 领 丽 人"的 影 响, 实 际 上 自 认 白 领 的 比 例 在 男 性 中 (13.7%) 略 高 于 女 性 (11.4%),"白 领 丽 人"看 来 是 一 个 误 区。 还 有 人 从 品 行 来 看 白 领, 而 且 多 是 称 道, 例 如"稳 重"、"廉 洁 奉 公"、"有 个 性"等。 当 然 对 白 领 颇 有 微 辞 的 人 也 是 有 的, 不 过 不 多, 仅 占 受 访 者 1%, 他 们 认 为 白 领 是"靠 权 势 升 官 的 人"、"有 关 系 的"、"有 靠 山 的"、"投 机 经 营 的 人", 这 些 微 词 虽 有 否 定 白 领 的 自 身 实 力 之 意, 但 也 是 对 白 领 为 高 官 权 势 之 人 的 另 一 种 表 达 方 式。

研 究 中 发 现, 无 论 什 么 职 业、 什 么 年 龄、 什 么 学 历、 什 么 收 入, 都 有 人 自 认 为 是 白 领, 这 显 然 与 他 们 心 目 中 对 于 白 领 的 批 判 标 准 有 关, 例 如"矿 工 白 领"认 为"有 技 术"即 是 白 领; 55 岁 以 上 的"老 白 领"认 为"有 文 化"、"国 家 机 关 工 作 人 员"是 白 领; 学 历 在 小 学 以 下 的"低 学 历 白 领"觉 得"在 外 资 企 业 工 作 的 人"就 是 白 领; 收 入 在 400 元 以 下 的"低 收 入 白 领"对 白 领 的 定 义 注 重 的 是"有 文 化"和"坐 办 公 室 的"。 相 对 而 言, 针 对 以 上 四 种 不 同 的 分 类 方 法, 自 认 白 领 的 比 例 在 三 资 企 业 中 层 以 上 管 理 人 员、 25 - 34 岁、 本 科 以 上 学 历、 月 薪 3000 元 以 上 的 群 体 中 最 高, 但 满 足 了 以 上 所 有 条 件 的 人 并 非 百 分 之 百 都 认 为 自 己 是 白 领, 其 中 否 认 自 己 为 白 领 者 对 白 领 的 看 法 是"工 作 环 境 的 优 越"和"工 资 高、 挣 钱 多", 说 明 他 们 并 不 认 为 自 己 所 在 的 工 作 条 件 和 收 入 水 平 达 到 了 他 们 心 目 中 的 白 领 条 件。

看 来, 虽 然 我 们 可 以 从 职 业、 收 入、 修 养 等 方 面 来 描 述 白 领, 但 却 无 法 给 白 领 一 个 准 确 定 义, 原 因 在 于 其 各 方 面 评 判 的 标 准 是 变 化 的, 什 么 职 业 算 得 上 好 职 业, 怎 样 的 修 养 是 高 修 养, 工 资 水 平 多 少 是 高, 不 同 国 家 不 同 人 评 判 标 准 难 以 统 一, 有 人 说 白 领 (White collar) 到 了 中 国 就 变 了 味, 可 实 际 上 在 美 国 对 白 领 也 并 没 有 统 一 的 定 义。 但 白 领 在 各 方 面 褒 大 于 贬 的 描 述, 至 少 说 明 白 领 或 者 表 现 为 对 现 实 的 一 种 肯 定, 或 者 表 达 了 一 种 时 尚, 或 者 是 对 未 来 优 秀 生 活 品 质 的 一 种 憧 憬, 所 以 对 大 多 数 人 来 说, 如 果 你 觉 得 汉 堡 好 吃 尽 管 吃 好 了, 不 用 知 道 它 复 杂 的 加 工 程 序; 你 喜 欢 享 用 白 领 的 雅 称, 那 么 你 尽 管 享 用。

(拟 稿 人 : 凌 膨)


[上一篇]          [返回索引页]          [下一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