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生母亲受他虐待，告发他杀人藏尸

    亲母：他对人说我是养母，他不是个好儿子

    第一任妻子：他长期在外“操社会”

    第二任妻子：他薄情寡义，为钱杀人——不是个好男人

背景资料

    胡万林，男，现年50岁，祖籍四川省绵阳市游仙区，农民，小学文化程度。

    1974年，胡万林因反革命罪被判15年徒刑；1980年出狱，1982年因涉嫌故意杀人 被判无期徒刑，并在服刑期间非法行医；1997年胡第二次出狱后在西安市郊终南开办 医院继续非法行医，这期间他被—群人颂为“盖世华佗“、“神医”，在国内外闹得 沸沸扬扬。1998年胡万林流窜到河南继续非法行医，同年10月，河南商丘警方正式成 立专案组并对胡万林实施监视，10月17日胡万林神秘脱逃。1998年12月胡万林出现在 上海，1999年1月16日被抓获归案。1月29日，原受聘于终南山医院的耿庆忠向有关部 门揭露：胡万林在西安非法行医时医死98人，最多的一天医死6人 。

    1999年3月，中国科学院院士、著名科 学家何祚庥等二位院士及数十位科技界人士 在九届政协二次会议上，就胡万林非法行医致死人命案，向大会提交了三项提案。

    目前，胡万林案一审庭审已结束。

    胡万林案1999年12月29日在商丘市法院开庭。此案开庭之前，笔者专程赶赴胡万林 老家———四川绵阳市游仙区石板镇联合村，采访了胡万林的母亲杨素珍和女婿王定 国。

    让人吃惊的是，胡母竟然不知道儿子胡万林又一次被捕。当她从记者带去的报纸上 证实此消息时，这个古稀老人哽咽起来。胡万林的女儿胡希明也背过脸去，用手抹眼 泪。女婿王定国则勾着头，一个劲抽闷烟哀声叹气。胡母怎么也不相信儿子被捕：几 个月前他还写信回家呢。几经询问，胡母终于向记者讲述了儿子胡万林“三进两出” 监狱的鲜为人知的内幕。

    胡母说：她一共生有3个儿子。大娃胡 万贵19岁时下河洗澡被淹死了。老二胡万碧在 有了胡万林后给了远房亲戚，现在四川江油市农村。三娃胡万林长大后，有人说媒， 与任朝芳认识，1969年结的婚，生了两个女儿。可是，1973年，三娃不务正业，被判 了刑。后来媳妇也跟他离了婚，好端端的一个家庭被他给弄散了。

    胡母眯着眼睛说：“1980年春天．三娃从劳教队出来了。他穿着劳改时的衣裳，跪 在我面前发誓说：‘娘，我对不起你，这些年辛苦你了。’我们娘儿俩抱头痛哭。刚 开始三娃还真的很守规矩，每天不声不响到自家地里去干活。但时间不长，他又跑出 去混，成天不归家。他说是在外面做生意，忙得很。鬼才晓得是不是。”

    1980年农历八月初四那天，我过生日。三娃从外面带回来一个叫唐秀英的寡妇婆 娘。自从那婆娘进了我家，我就没有好日子过。开始，她骗我，说和我儿子在外面做 生意。后来我才晓得她在外面拐卖妇女。她啥东西都偷，汽车轮胎啦、电线啦……都 偷回家来。

    1982年7月10日，我和唐秀英先吵后打 。唐从屋里拖出一把锄头，扬言要挖死我，没 想到三娃也来帮她，拿一根棍子追打我。亲生儿子竟这样对待我，我气得放声大哭， 指着三娃和唐秀英骂：“你们要我死，我倒要看谁先死！”我越想越气，就去找生产 队队长李泽功，把唐秀英和三娃杀了人，将死人埋在我们家厨房老房子地基下的事情 说了出来。

    几天后，派出所就来人了，抓三娃那天，他坐在街上的茶馆里喝茶。我们队上有人 赶场看见他，就悄悄对他说：“你还不跑，公安局来抓你了！”三娃不相信，说： “我又没犯法，肯定是我河北公安局的朋友来了。”说完，他撒腿就朝家跑，刚到门 口，4个大汉就将他团团围住。三娃以为他们逗他，还笑嘻嘻地给 他们敬烟。突然，一 个公安伸手把三娃反扭起来，其他人把他按在地上，戴上铐子说：“胡万林，你被逮 捕了！”不一会，派出所的人就从地下挖出一具腐烂了的死尸。三娃当时脸都黑了， 腿一软，一屁股坐在地上干哭。

    三娃子杀人，我是亲眼看见的。三娃性格暴，平时我很怕他，所以没有去报案。这 次他们两口子虐待我，我就去告了他们。

    三娃起先关在四川的一个监牢，后来又转到了新疆。在监牢里，他开始给人看病， 看出了名，每天找他的人很多。1997年，他被放出来后，有人拿钱给他在西安办医 院。我想三娃了，就自己坐火车去找他。三娃看见我很高兴，但他对所有的人说我是 他的养母。我很恼火但不敢说什么，他脾气上来六亲不认，我也不愿惹他生气。也可 能当年我告发他，他恨我。

    三娃的医院每天都死了不少人，我心里害怕，但三娃没事似的。三娃叫我不要乱说 乱问，劝我早点离开。几天后他给了我2000元钱，要我回老家，我就走了。

    记者向胡万林的女儿胡希明打听其母的下落。她说：“我母亲在绣山村8组。”胡希 明的丈夫王定国指着不远处的红檐瓦房说：“那就是她的家，站在我们屋外也能喊得 应。”

    片刻，我们来到胡希明母亲的家门前。一个身材矮小、头发花白的妇女迎上来，脸 上自始至终都带着微笑。她就是胡万林的发妻任朝芳，今年48岁，说话的声音尖利响 亮。她清晰地记得：1969年8月18日，胡万林去喝朋友何堂元的喜 酒时，与17岁的她相 识。那时，胡万林十八九岁，身材高大，人长得很英俊。一月后，两人请了几个朋友 吃了一顿红苕稀饭，就算完婚。

    那时候，大队干部看胡万林样子生得好，就选他扮演革命样板戏《智取威虎山》中 的杨子荣。这期间，他结识了7个年轻人。这8个人成天搅在一起，号称“八大金 刚”。1972年12月12日，胡万林过生日。这天，他叫人上街买回10多斤红苕酒，请了 “八大金刚”中的7个弟兄，割几斤瘟猪肉，在家大吃大喝，商量 干一番惊天动地的 “大事”。

    任朝芳说：“我当时什么都不懂，胡万林很少与我说话，长期在外面跑，我对他的 情况不够了解，只知道在家干活。1970年生了大女儿胡希明，1972年生二女儿胡秀 莎。胡万林第一次被捕时二女儿才4个月。后来离婚的事情，是我 提出来的。”

    任朝芳说她自嫁到胡家后，日子过得很苦。胡万林长期在外“操社会”，一点不顾 家。最后因“八大金刚”结义的事情，他被抓进班房判了15年的劳改。胡万林被判劳 改后，任朝芳既要带两个孩子，又要照顾两个老人，有时累得连腰都直不起。为了生 活，她像男人一样去“挣工分”：下田栽秧、打谷……什么活都干。即使这样，任朝 芳在胡家依然要受气；公公经常找她扯皮，婆婆让她受气。有一回，生产队分花生， 任朝芳一颗也没吃到，去找婆婆要，却被婆婆骂了一顿。任朝芳想到公社去告状，又 遭到公公的威胁和臭骂。

    同年夏天，公公因胃溃疡病逝。任朝芳不堪生活重压，提出与胡万林离婚。胡万林 得知后，在狱中写信回家说：“我现在罪重，不愿离。如果任朝芳硬要离，我也没有 办法。”不久她与胡万林离异，法院将大女儿胡希明判给了胡万林，由胡母杨素珍代 为抚养。二女儿胡秀莎归任朝芳，带回娘家绣山村8组。

    1980年3月9日，胡万林第一次劳改回来后，去任家找任朝芳，当时任朝芳在蚕房里 干活，没有理睬他。事后，胡万林又来过一次，又碰了一鼻子灰。他曾把二女儿胡秀 莎带回家养了一段时间，想以此唤回任朝芳与他重归于好，见毫无希望，他又将女儿 还给了任朝芳。任朝芳面对胡万林说，“我们是分了手的，你走你的，我走我的。” 从此，胡万林再也没有去过任家。

    在采访中，记者看见，胡希明对母亲特别亲热，不时伸出双臂环抱任朝芳。王定国 插话说，他们两家关系一直相处甚好，每逢过年过节，都互相往来。王定国夫妇见了 任朝芳现在的丈夫，也叫“爸爸”。

    几经周折，记者来到绵阳市滴水寺，在这儿找到了胡万林已出家当了尼姑的第二任 妻子唐秀英。她满脸皱纹，一双看破红尘的眼睛似乎不愿回首来路。当记者将胡万林 又一次被捕的消息告诉这个据说是心静如水的女人时，她嘴角露出一丝不易觉察的微 笑。在她眼里，胡万林是一个薄情寡义的男人，不值得她留恋。提起何堂元之死，唐 秀英开口说话——

    1980年5月，胡万林在绵阳市火车站一 带贩卖外币和手表等。那时，我也干那事。我 与胡万林相识不到一个星期便开始同居。胡万林告诉我他曾判过刑，我说我不计较。 胡万林很感动，发誓一生要好好对我。后来，我们炒过邮票、收集过“老票子”（旧 钞票）、倒卖过金银元等等，反正哪样赚钱就干哪样。胡万林因“生意”繁忙，很少 回家。他不愿守着老母和妻子过日子。1981年7月的一天，我和胡 万林到魏城去玩，在 一家茶馆里，他伙同何堂元与几个做生意的朋友一起打牌赌钱。当天晚上，他身上的 100多元钱输了个精光。他很怄气。从茶馆里出来，我劝他：“钱 输了还可以挣嘛，何 必愁眉苦脸。”胡万林抬头问，“咋个挣？”何堂元插嘴说：“你给我弄几百块钱， 我去收银元，每个4．5元，但拿到广州可以卖到二三十元一个哩。我原先做过这买 卖，保证发大财。”

    我们对何堂元深信不疑。胡万林满口答应下来，当场表示回家去借500元钱，让何 堂元去收100个银元。几天后我们把500元钱交给了何堂元。可是，拿到钱后何堂元就 不见了。胡万林不安起来，债主找上门来逼我们还钱。胡万林都快急疯了。1981年10 月4日，我们终于找到了何堂元。胡万林劈头就骂：“你跑到哪儿 去了？把钱还我！” 何堂元见躲不脱，就连忙赔笑说：“胡大哥，有话好说嘛，干嘛出口伤人？”胡万林 手一摊：“钱呢？”

    何堂元见瞒不住，就只好实话实说：“钱我花光了。”胡万林大吼；“老子杀了 你！”“你杀好了！活着也难受。”胡万林见吓不倒他，只好软了下来：“堂元，把 钱还我，行不行？”何堂元无奈地摇着头说：“现在没有，我以后慢慢还你们。”胡 万林又气又恨：“那你跟我们去石板河向债主讲清楚，要不然人家以为我们是骗 子。”何堂元只好答应。

    当天晚上，他被安排睡婆婆那张床。半夜时分何堂元想跑，胡万林气愤地吼他： “你好好睡！”何堂元只好上床睡觉。过了一个多钟头，何堂元又轻脚轻手地起来。 我听见胡万林大吼；“老子打死你！”紧接着，我又听见何堂元喊了一声“哎哟”。 我起床点灯看见何堂元双手抱头蹲在地上，满手是血，胡万林一边大骂一边用绳子勒 他。最后，何堂元就倒在地上，口鼻流血不再动弹。胡万林不知如何是好，叫我赶紧 烧开水喂何堂元，却发现人早已死了。

    胡万林后悔不迭，反复对我说：“不得了，我打死人了。”他手里捏着一把菜刀， 想自杀，但下不了手。我们左思右想后，把何堂元埋进了灶房地下，原以为神不知鬼 不觉，没想到这事最后被胡万林母亲捅出去了。后来公安局把我们抓去，判了胡万林 无期徒刑，我虽然没有动手杀人，但因参与拐卖妇女的事，被判了几年。再后来，我 听说胡万林出来了，在外省给人看病，搞出了名。我就去找他，发现他身边有一个年 轻貌美的女子，听说是他的妻子，姓周，年龄要比胡万林小二三十岁。当时我什么话 也没说就走了。回到四川后，无家可归的我进了滴水寺。

    这个目光充满哀怨的女人，望着远山，若有所思。忽然，她回过头说：“胡万林算 不得是个好男人。”

2000年1月4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