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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洲央行:在危机中成熟

  围绕亚洲地区出现的金融危机问题,人们比较普遍地对危机发生国 的央行提出了许多批评意见。这些批评不仅是针对这些国家和地区的央 行在危机发生前以及在危机过程中的政策行为的,而且不少批评也是针 对它们在危机后的表现的。对于它们在危机前及危机中的表现,主要批 评意见集中于它们在商业银行的监管及汇率管理方面存在的诸多问题; 而在危机后,又有不少人对这些国家和地区的央行提出了新的批评意见 ,认为它们在执行货币政策方面不严肃,货币政策过松,也有不少人指 责韩国等央行有些因经济出现复苏而自鸣得意,忽视了对通货膨胀潜在 威胁的关注,等等。

    对于这些批评,我们认为有些是中肯的,比如说这些国家和地区的 央行在危机前的表现基本上不能令人满意。但是,我们发现,亚洲央行 在危机中特别是危机后的表现是比较出色的。

    从危机中来看,各央行都从本地区的实际情况出发,充分利用利率 杠杆力促经济增长尽快复苏。从我初步统计的结果来看,在从1997年7 月到1999年12月的2年半时间内,亚洲一些主要遭受金融危机的国家和 地区平均降息12次左右,其中以菲律宾次数最多,为18次;其次是印尼 ,15次;韩国13次;泰国12次。两年半间,这些国家的基准利率平均下 调了约300至400个基本点,其中菲律宾的降息幅度最大,为1170个基本 点。这直接为其经济复苏的尽快出现创造了有利条件。香港在此期间, 也下调了利率8次,使其基准利率从1997年初的10.25%降到了1999年底 的8.25%。但与我们提到的以上国家和地区所不同的情况是,香港的利 率政策基本上是随美国而动的,其政策操作的独立性要差一些,但这些 政策变化对刺激经济增长的作用也是十分明显的。

    从危机后的表现来看,大部分亚洲央行并不是像一些人所批评的那 样,在其货币政策选择上采取了过分放松的马虎态度,而是根据具体情 况的发展与变化选择了十分严肃的货币政策,其中一个最明显的例子就 是在利率政策上,不少国家和地区都表现出了逐步从紧的意向,有些国 家已经付诸政策实践了,如韩国。当然,其目的都在于在经济复苏的同 时把通货膨胀率控制在人们可以接受的范围内。

    以韩国为例,1998年初以来,其利率基本上只有降而没有升。但是 ,出乎大多数人的意料之外,韩国央行(韩国银行)上周将其隔夜利率由 4.75%提高到了5%,与美国一样,也提高了25个基本点。尽管这种升 息的信号在上月就有迹像表明了,但大多数人都预测这种可能性只会在 4月份的大选之后变成现实,很少有人想到现在出现升息的情况。从这 件小事中,我们可以十分深刻地得到这样两点感受:一是韩国央行的独 立性经过金融危机后有了很大增强,特别是它在这种大的政治选举发生 的关键时刻能保持很强的独立性确实是很不容易做到的,因为央行的紧 货币政策会对短期经济增长带来一定的负面影响,进而影响到当政者的 经济业绩、也就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到公众对当政者的投票问题;二是这 种对待通货膨胀的谨慎态度表明韩国央行对其货币政策的选择是十分慎 重的,而不是像市场上所说的那样,即采取了不严肃的态度。因为目前 韩国的通货膨胀率并不高(1999年只有0.8%)。

    另外一个例子是印度尼西亚。应该说,印尼是亚洲地区遭受金融危 机打击最深重且发展前景目前仍然最不明朗的一个国家。即使如此,我 的两位刚从印尼回来的朋友告诉我,印尼央行(印度尼西亚银行)今年会 比去年更加关注通货膨胀问题,并很可能根据事态的变化调升利率。当 然,印尼调升利率是会有条件的,即如果由于目前的不稳政局而使其货 币继续贬值到7800卢比兑一美元的水平以下时(目前为7100),央行就很 有可能将目前的11%的利率调高2个百分点左右,达到约13%的水平。 我认为,如果央行坚持目前的通货膨胀目标(即2000年的CPI不超过5%, 1999年为2%)的话,今年升息可以说基本上已成定局。这也同样表明, 印尼央行通过金融危机的考验,也日渐成熟了。

    此外,泰国央行在控制通胀、调整利率方面的独立性也大大增强了 。马来西亚则是一个例外,其央行的态度基本上是通过维持目前低估的 本币价值加上低利率政策来鼓励资本市场发展以及刺激经济增长。 对于香港而言,尽管上周也调升了利率,但这也是紧跟美国的结果 。从现实来看,香港银行目前的资金是很充足的,流动性很强,实际上 存在进一步减息的压力,通过降低资金成本而加快资金周转。但由于香 港的利率政策长期以来都是与美国联动的,且实践已经证明,这样做的 风险是很小的,所以,与美国在利率上联动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对于中国而言,尽管没有正面受到亚洲金融危机的冲击,但是也透 过一些间接因素受到了一些负面影响,特别是这些负面影响在1998年和 1999年表现得就更充分一些,比如说因亚洲地区对中国的进口能力萎缩 加上东南亚一些主要国家的货币大幅贬值而人民币却保持坚挺状态导致 中国出口增长率大幅减缓,从1997年的21%急剧回落到了1998年只有0. 5%的水平;亚洲地区经济危机也直接导致中国实际利用外商直接投资在 1999年下降了11.4%,等等。这些都直接对中国经济增长带来了一些不 利影响。

    在这种困难情况下,中国的央行也采取了一系列积极的应对策略, 其中包括在两年半的时间内共5次降息,使1年期存款利率共降低了 522 个基本点(从7.47%到2.25%),1年期贷款利率共调低了513个基本点 (从10.98%到5.85%),这对于从投资、消费方面扩大内需起到了十分 积极的作用。在今年经济增长出现好转势头的情况下,央行又计划通过 放松对利率的控制而同时起到进一步刺激内需与防止通胀大幅回升的作 用。一般说来,贷款利率的浮动幅度扩大后,利率会有一定程度的回升 ,这也适合目前国际发展的总体趋势。

    应该承认,中国的央行与其他国家相比,其独立性要差一些,比如 说中国的货币政策委员会就只是一个议事机构而不是一个决策机构。但 近年来央行在推进银行改革、采用公开市场操作及加强银行监管方面却 迈出了实质性的步伐,积累了丰富的经验,如取消了贷款限额制、二次 降低了法定存款准备金、成立了4家资产管理公司专门对国有银行的呆坏 帐进行重组,实行了五级分类法,等等。所有这些改进与发展都充分证 明,我国的中央银行已经变得越来越强大了,它对促进整个国民经济的 发展及保证国家的经济与金融安全的影响力也越来越明显了。

    总之,我们高兴地看到,在经历了金融危机后,亚洲的央行从总体 上讲变得比以前成熟多了。这在一定程度上有助于我们从另一个角度对 亚洲经济的复苏以及本地区今后的长期健康发展作出比较全面的、切合 实际的准确判断。(胡必亮)


2000年02月17日 摘自新华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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