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公报记者马玲北京一日报道：李登辉「两国论」之说，引发海峡两岸风云
激荡，虽然李氏近日在内外压力下不得不玩弄文字游戏，被迫在表面上略呈缩势，但两岸危情并未解除。一直以来，中国军界的态度颇受瞩目。为此，本报记者独家专访了中国人民解放军军事科学院战略研究部三位老中青专家，与他们就一系列人们关心的敏感问题进行了深入探讨。
下面是记者与军科院战备研究部副部长傅立群、高级研究员萧引、研究员郑海的问答录。
问：作为研究战略问题的军事专家，你们怎麽看待李登辉七月九日所说的「已将两岸关系定位在国家与国家，至少是特殊的国与国的关系」？近日，李登辉又以「本人没有提两国论」的说法为遁词进行抵赖，你们对此又作何分析？
答：首先，我们想说，台湾是整个中华民族的台湾，台湾是中国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这个基本事实不是李登辉想改就能改得了的。李登辉此次借接受《德国之声》采访之机所吐出来的一番话，是他蓄意已久的肺腑之言，他这个时候说出来，并非有如一些人说的「失言」或「口没遮拦」，是他老谋深算之举。他一九八九年上台后不久推行的一系列内外政策，采取的种种措施，目的就是达至分裂中国。他的分裂言行，早就引起了包括我们军方研究人员在内的有关各方的高度警觉和密切关注。他这次抛出「两国论」，心计在於利用目前中美关系处於微妙阶段之机进行政治赌博，以期达到搅局、定调、重新洗牌、导控政局的个人政治目的。搅局，就是搅乱两岸和谈的政治基础；定调，就是企图使分裂政策法律化，台湾问题国
际化；重新洗牌，就是在美与两岸三边关系中扰乱互动；导控政局，就是妄图制造两岸关系非常事态，使大选无限期推迟，以便他本人可以续任，或找个听话的弱势总统，他当太上皇。
然而，他的如意算盘碰到了麻烦，大陆虽然
强烈反对，但是并没有作出任何足以让李登辉
下令宣布进入紧急状态的举动；台湾岛内的有
识之士以及港澳同胞和海外华人对其「两国论
」予以声讨；国际社会普遍表示反对，美、日
政府从其自身的战略利益出发，也重申了只承
认「一个中国」的政策。这样一来，李登辉骑
虎难下，不得不在说法上有所收缩。他的这种
回缩，只是一种策略，他分裂的不归路已难以
改弦更张。
问：对啦，这次没有像一九九六年那样动用
导弹进行大规模军事演习，只在福建沿海地区
进行了民船演习。这两次演习方式的不同，其
考虑，除了如你们刚才所说看透了李登辉玩弄
的把戏外，是否还因为一九九六年那次演习从
结果上看有些事与愿违呢？这一点，海外媒体
曾经有过不少报道。
答：如果把李登辉当年是否当选作用评估我
方军事演习效果的尺度，如此看问题就过於肤
浅了。一九九六年的演习，是一次示警，事实
上有着积极结果：它清楚地告诉台湾以及世界
，特别是让美国知道——中国不容许祖国分裂
的决心和意志。美国战略界一些高层人士就曾
亲口对我们说过，一九九六年克林顿提出对华
实行「接触政策」，与我们在台海方向打的那
些导弹直接相关。去年克林顿访华时在上海表
述的「三不」原则，也同中国那次表示的决心
和意志有密切关系。兵法上历来讲究，� 兵无
常势，水无常形」，「能而示之不能」，「动
而示之不动」。至於两次演习的不同，需要视
情而定。如果台湾当局把我们逼到了别无选择
的地步，那就不仅是搞演习的问题了。也没有
必要进行大规模演习了。其实，李登辉七月九
日的「两国论」表态，已经迈到了极危险的边
缘，甚至突破了大陆忍耐的极限，如果不是顾
及到不愿战火伤及骨肉同胞，这次完全有理由
打过去。眼下，我们再「看」一下，看李登辉
及台湾当局是否真要「修宪」，一旦「修宪」
表明「台独」，那责无旁贷，只能打过去，直
取台湾。
问：李登辉「两国论」讲话之后，尽管股市
跌荡，但台湾的民意调查显示，支持台独的比
例有所提高，这恐怕也表现出「即使我独立了
，你也拿我没办法」的心理，一来有美国的保
护，二来台湾的武器装备比大陆先进，你打过
来，也不会赢。你们怎麽看这一问题？
答：李登辉多年对台湾民众进行舆论误导，
造成一些百姓存在一种迷幻感觉：大陆如果要
打的话，美国不会坐视不管；台军在西方新式
武器装备下，大陆已不是对手。如果有谁以为
台湾一旦独立，美国人会为「台独」两胁插刀
，以为台湾的经济可以照常运行，台湾人的生
活可保不降，那是一种幻想。美国人向来最讲
实用主义，这一点任何时候都不要忘记。两岸
战火一开，那就不是短期能够了结的事。台湾
的经济能长远撑下去吗？台湾还有一些百姓认
为，大陆在专心致志搞经济建设，不想被战争
拖住后腿，即使台湾宣布独立，战争也不会真
正打起来。反正李登辉「独」的意思已定，与
其他一冒「泡」，就被大陆威慑，不如乾脆「
独」了，以短痛免去长痛。我们要说，这种感
觉绝对错误。首先，只要台湾宣布独立，大陆
肯定会打过去，而且会不惜一切代价，因为中
国把主权和领土看得最神圣，胜过一切。对香
港的收回问题，邓小平都说过，如果不收回，
就意味着中国政府是晚清政府，中国领导人是
李鸿章。何况台湾要从中国分割出去，那是中国政府绝对不能答应的。如是此例一开，势必引起分裂浪潮的连锁反应。对李登辉的分裂，我们是一反对，二不怕，三有信心取胜。这麽说，不是凭空逞强，我们取胜是有依据和把握的。
人们是否注意到了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当宣
传「中国威胁论」时，国际媒体把中国军队说
得很厉害，可提到「攻打台湾」时，又把中国
军队说得很不行。这种矛盾说法本身，也说明
外面根本不了解中国军队。至於说中国军队没
有两栖作战能力等等，我们可以透露，一旦战
事开启，大陆军队可朝发夕至台湾本岛，横扫
抵抗势力。台湾军队尽管装备精良，但是这种
用民脂民膏堆砌起来的杂乱装备，很难形成实
战能力。国民党自退守台湾后，这麽多年他们
的军队几乎没有实战经验，他们的军队可以说
是没有传统和自我的军队，战法上东拼西学，
看不出他们学出了什麽特点。此外，关键的一
点是，一旦两岸交战，其意义完全不可类比，
更不能同日而语。大陆军队是为保卫国家领土
完整而战，而台湾军队是为政客个人或集团的
利益而战，相信届时台湾参战者也不禁会想：
这值得吗？无疑，我们肯定会赢。另外，从历
史上的先例来看，台湾面对来自国内或国外打
击时，从来没有赢过。不过，说心里话，我们
非常不愿意看见两岸同胞战火相见，相互杀戮
。但是，维护国家利益是军人的天职，战争无情。
至於说到美国的保护，有两点问题需要特别指出：一是，美国是否肯为「台独」付出流血代价？二是，中国是否就不是美国的对手？请注意，美国虽然是个吵吵嚷嚷的体制，但最后的决策总能以美国利益为上，换言之，即美国是为美国利益服务，而不是为台湾利益服务。美国在台海之间选择战与不战时，必然会把十三亿中国人的强大爆发力考虑进去。中国当然不想和美国打仗，但退一万步说，如果美国真要加进来血染海峡，我们也不怕，中国不怕大战，这是传统，以前我们与美、苏都交过手，就是明证。假如有朝一日，我们不得不再与美国交手，中国一样有赢的信心。我们承认，在技术装备上，我们落后美军一大截。但是，战争的胜负，并不完全取决於技术和装备，它是力量和意志的综合体现。就像一个人能否取得成功，并不完全取决於他的智商，而要取决於情商一样。中国五十年代与美国交战时，装备和技术与美国的差距更大於现在，然而中国军队在朝鲜战争中却把美军从鸭绿江边「请」到了「三八线」上坐下来签字。六十年代的越南战争，中国也间接与美国交了手。所以美国也应该知道中国军队不是好对付的。中国与前苏联也在珍宝岛交过手。一九七九年，中国对越反击战时，前苏联在中国北面以军队压境，但是丝毫没有改变中国的意志，而且最终前苏联军队也没敢过来。因为他们清楚，中国不好惹，惹了可能麻烦会很大。当时的苏联尚且如此，现在的美国相信更会觉得麻烦十分大，因为一旦武装干涉卷入中国内政之事，相信美国会出现胜过越战的麻烦。而且，中国人的素质决定了她的综合抗击能力远胜美国。
问：既然李登辉把事态搅到如此严重，解放军对武力解决台湾问题都作了什麽准备？假如海峡两岸不可避免真的开战，大陆方面会用什麽打法？你们军人想打这场仗吗？ 答：其实我们对台湾问题一直都有准备，因为政府从来也没表示过要放弃武力解决，所以长期的战备观始终没有松懈。比如七月十一日的民船演习，这实际上是利用休渔期进行的例行演习，这种沿海岛屿的演习长期都在搞。民船演习表明，我们一方面要进行现代化建军，另一方面人民战争也不会放弃，结合得好，就会如虎添翼。至於打法，那要视乎当时的情况和需要来决定，现在言及，为时尚早。
大陆如果不是为了顾念台湾同胞的利益，不是为了做到仁至义尽，完全可以像当初康熙那样实行禁海迁界，封锁台湾海峡。即使台湾海峡出现五、六十年代那样的紧张状况，台湾的经济也要被重创而垮。比如，我们宣布，恢复组建福州战区（行政上是军区，作战时是战区），三十至六十万平方公里为战区管辖，禁飞禁航，谁还敢跟台湾作生意？你那个营运中心不垮才怪！而且，中国这些作法，在国际
法中有充分依据，因为联合国也承认只有一个中国，我们中国在自己国内宣布设立战区管制，你别国有什麽理由进行干预、干涉？再说，要搞军备竞赛，是台湾怕？还是大陆怕？对抗起来到底谁的底子更硬气？台湾尽管现在是世界上的第一大军火购买国，但我卡住你脖子后，岛内根本没有完整的军工产业支撑，你能自行补充对抗大陆吗？大陆可是有着自成规模的国防产业生产体系，能力居於世界前列。所以，即使不真打，单是拉开架子也能把台湾拖垮。在此，很有必要正告李登辉及其抬轿者，好好合计合计，你有能力和大陆对抗吗？
我们现在虽然在这儿说「打」的问题，坦率地说，我们军人是很不愿打这场仗的。美国的兰德公司曾有报告指出，如果大陆、香港、台湾两岸三地统一，形成大中华圈，未来美国不是对手。试问，只要你是中国人，你不想自己的国家强大吗？但是偏有李登辉这样的人，非要置国家的统一和民族利益不顾而搞分裂，这就使我们不得不以严正的态度对待之。当然，如果海峡燃起战火，对两岸的经济社会生活都会带来极大影响和损害，幸灾乐祸的是那些欲置中国於死局的仇华势力及国家。李登辉如果还有理智和良知，绝不会为一己或集团的利益，冒如此之历史大罪，毁我中华大好前途。
问：照你们这麽一说，李登辉还能怎麽折腾呢？我把这篇文章发出去，假如他能看到，会不会引起他三思？你们不妨预测一下，他今后会否有所改变？如果不改，还会有什麽招数？
答：李登辉的路，基本上已走到尽头，他的底牌已彻底亮出，应该可以划上句号了。看李登辉这次「两国论」出笼后在岛内外所造成的反应，他确实是搬起石头砸在自己脚上了，他实际上已变成了举世皆责的公敌，因为他在台湾一闹独立，直接可引发亚太地区乃至全球性的动荡，的的确确是个国际性的「麻烦制造者」。包括美国在内的许多国家，从各自的全球长远利益考虑，必须喝令叫停李登辉。所以说，李登辉基本上气数已尽。但是，与此同时，我们也必须清醒地认识到，「李氏独派」帮夥，决不会自行退出历史舞台，而且他们不完全是孤立的，尚有美国反华分子和日本右翼势力的支持，在李登辉「总统」任期剩下的八个月时间里，他还会寻找一切机会出手，还会制造出极严重的麻烦和危机。所以，我们仍要高度警惕，做好充分的最坏情况出现后的准备。不过，他再怎麽折腾，其有限的伎俩和能耐已尽在我们掌握之中。请向你的读者交个底吧，其实我们的领导人和战略家早已看到了这点，正拭目以待他或者幡然悔悟，或者自取灭亡。
此外，我们想借贵报一纸之地，向台湾同胞传去一句真心话；我们同为炎黄子孙，不忍心作出亲者痛、仇者快的中国人打中国人之事。百年来，我们好不容易力挫强敌，成就了今日自立於世界民族之林的地位，令世人不敢侧目。让我们共同奋起，抗争「台独」逆流，绝不要让李登辉之流挑起同室操戈、骨肉相残的悲剧发生。
上图为：解放军空军从空中支援地面坦克集群演习，训练登陆纵深作战。
1999年8月2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