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烟花三月

作者:咪咪

    古人说:下扬州的时节是三月,因为有朦胧的烟雨,有白雪似的琼花。如画的扬州轻柔的在召唤,在一个晴朗的春日里,我们驱车上扬州。

     一路上,满眼是春色。骄阳之下,一块块青的稻田,黄的菜花,嵌在江南的平原上。成片成片艳黄的菜花闹意盎然地盛开着,春色就这么恣意地流淌着,人心流连于大自然的花园里,无拘无束。这才叫春天哪!

    瘦西湖有三大景:二十四桥,五亭桥和长堤春柳。这三景单看,各个别致,又互映成趣。最绝的是坐在长堤春柳的钓鱼台上,三面环水,四面皆孔。一孔对着洁白的白塔,一孔透着五莲桥,四周水波不兴,倒影连连,长堤上柳浪闻莺,桃花盛开。这扬州当年造园的工匠,是要把所有的美景,全部的春情,都汇集到这一个时空的焦点上。只要站在这个焦点上,你的前、后、左、右皆为春景,向你拜会。这等巧思,这等气魄,怪不得乾隆爷六下江南、六下扬州。这也不正暗喻着:"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的帝王气概?!

     "远山来与此堂平",连着瘦西湖的北尾是一座小山,山上有一堂,因为天气晴朗的日子,站在堂前,极目远眺,能望到于扬州隔江相望的镇江金山,因此取名为"平山堂"。唐宋八大家的大文豪欧阳修当年知扬州时,为与友人饮酒做诗,特修此堂。当年的风流潇洒,才子佳人,享不尽的春风得意,秋华累累,只有令后来人徒生羡慕,追思莫及了。 扬州当年商贸繁华,富贾云集,为南北方的交汇点。南来北望的热闹和融汇中,出了一批温柔妩媚的倾国美女。我们下了扬州,虽然没有觅着当年的美女后代,却赶上"烟花三月"旅游节,着实细细听了一回软语弹唱的扬州评弹。唱者怀抱琵琶,正襟端坐,用扬州方言一句七言,缓缓唱来。虽听不太懂歌词,还能辨出"廿四桥"、"扬州好"之类的几个词。套一句现话,唱的大约就是"歌颂扬州,歌颂扬州人民"的意思了。

    山美,水美,人更美的扬州,怪不得有钱的盐商要沿湖买地建园,安居下来。当年保留下来不少园林,其中最著名的当数个园了。各园不大,也就十几、二十亩地样子。但极有特色。一进园是形态各异的竹子,一丛一丛的间在蜿蜒的小路边。有像龟甲的龟甲竹,有像鸡尾的乌鸡凤尾竹。每一种竹的脚边立有黑色珍珠岩的小碑,碑上有中英文对照的竹子名称、产地、形态的说明。 进深了七八十米后,一幢二层的红楼横卧于前。楼极宽,约有五十米,为江南园林罕见。拾梯而上,木梯吱吱叫唤。一眼望不尽的是雕花长廊,古色古香的气息扑来,仿佛误闯进了当年大家闺秀的闺楼。屏着气,踮着脚,数着雕花镂空的玻璃窗格,要去偷窥里边埋首绣花的二八少女。当年在这楼台上坐楼观景的女主人早已逝去,独守偌大楼台的是一屋子的灵石异画。"客路青山外,舟行绿水前;潮平两岸阔,风正一帆平。"配着此诗的是一块彩陶石质的帆船,天然成型,风平帆正。

    个园虽小,但春、夏、秋、冬俱全。春雨润如油,一场春雨过后,竹笋破土而出。各园的春,是取形似笋竹的白果石和黑果石累成。刚破土的小竹笋三三两两偎依在亭亭玉立的母竹旁边,左为黑竹,右为白竹。园主黄之筠酷爱竹。因竹长势在于根,喻做人不忘父母,饮水思源;竹笔直有节,喻做人要正直有气节;竹心为空,喻做人心怀虚谷,大度能容。因"竹"字形似"个"字,园名就取为"个园"。

    夏日炎炎,个园的夏景就采用泛青灰色的太湖石累成。山色如黛,郁郁葱葱。阳光照上去,给人清凉的感觉。中国赏石讲究"瘦、漏、皱、透",郑板桥还加上个"丑"字。个园的太湖石用料讲究,块块精选,无不通透瘦美。远观夏景,夕阳西下,阳光透过山上的孔隙投射到山前的小池中,地上一山,水中一山。夏山内暗藏十三环洞,洞洞相连,令人击节称奇。

    出了夏,远望莽莽秋色。秋山气势磅礴,山形料峭。此山色泽黄黑,是依照清朝画家石涛图作,特选方正拙朴的黄山石叠成。秋山是四季四景中体积最大,也是最成功的山景。山下有一仙人洞。蜿蜒入得洞来,有石桌、琴凳、仙人躺,洞壁凹凸起伏。奇妙的是洞口还有一山石倒挂,似万年不断生长的钟乳石。山有悬崖、峭壁、山梁、小桥。整座山一气呵成,浑然一体。

    秋色渐深,红叶片片。北风至,雪花飘。白色掩映下,九只雪白的小狮在雪山中戏耍。由于冬景采用的是内含石英的安徽宣石,光照下发出白色的雪光。山上种植了腊梅和天竺。天竺冬日结果,雪地里红艳艳的果实喜气洋洋;腊梅迎寒怒放,发出阵阵幽香。冬山背靠一墙,墙上凿有二十四孔。原来主人的雅意是,冬日里,坐在四面玻璃的暖阁内,一边围炉品茶,斗棋聊天,一边望着西窗月色平升,树影婆娑,倾听西墙二十四孔北风刮过,发出如笛子鸣奏般的呜呜风声。这等雅兴,想想都叫人醉了。脚下是云帆石铺就的小路,石的色泽泛白,有条条冰裂纹依稀可见,恰似冰雪融化,雪水渗流。抬头望去,菱形的小窗外,正好透过春山的翠竹。冬天就要过去了,春天还远吗?

    扬州的三月啊,你是那么迷人、秀丽。既有江南的灵秀,又有北方的豪爽。古人是从你的上游扬帆而下,明年的三月,我们还要逆着江水上扬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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