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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雨廿八都

作者:王斌  摄影: 许菁

     "登仙霞,越小羊岭,近雾已收,惟远峰漫不可见……"当年徐霞客笔下的廿八都徐徐展露在我的面前。说来凑巧,我去的那天雨绵绵,雾茫茫,分不清哪是雾哪是雨,但山清水秀,廿八都全镇容颜一如当年。

     廿八都离县城70余公里,是一个古老小镇。四周群山环抱,是浙、闽、赣三省交界的一个盆地,扼三省之咽喉。据说当年驻军扎根,构成三省商品集散地,昔日繁华重镇如今湮没在云雾之中。廿八都象一个神秘的谜,就如她的名字无人能解。

      我携着历史的尘埃,带着明清的梦呓,从水安桥缓缓走过。枫溪水很大,咆哮着。屹立在面前的水安桥刚刚修葺一新,一同行者说厡有的清代古桥被龙卷风吹去。桥下的溪水还象数百年前一样流淌着,但又有多少的故事传奇、风土人情随之南流,就如当年的黄巢一样烟消云散。

     由于较少受到战乱烽火的蹂躏,这里的古建筑大多保存完好,虽属浙皖派,但融合了来自南来北往的建筑元素,致使她的建筑风格与别处民居迥然不同,布局上追求地势环境的和谐,高低错落,富有变化。民居以当时的富豪保留下来居多,有杨家、姜家、金家等当年大户人家。民居入口均为石结构,但门楼绝大多数由精致木雕构成,楼阁式,风貌独特,蔚为壮观,但是很少石雕或砖雕,不知何故。民居精致,有别于浙南农耕经济时代的村落。门窗图案精雕细琢,却极少雷同。就连那托拱也各异情趣,有狮子状、有寿星状、有鱼状、有如意状。

     民居中最令人称道的却是天井。天井本是采光用,但是当地居民在天井中构筑山水盆景或种以花草树木,一股日光倾泻而下洒在树木上,雨纷纷扬扬,那情那景宛如一幅立体山水画,主人是那么诗意的栖息。沿着枫溪街,二层低矮的店铺随着脚步在延伸,伴溪行,格局未变,就象数百年前的枫溪,繁华都市犹在,只是朱颜改。在枫溪街的尽头,我见到了保留最完好的古建筑文昌阁。文昌阁建于宣统年间,是当年授受传道之场所,占地1500年平方米,整体布局中轴对称,三进三天井,左右为厢房,以檐廊连结,十分高大雄伟。建筑以精湛的木雕和彩绘令人称奇。梁、枋、天花板均绘有明月山水、人物故事,抑或是龙凤花草,象一个个历史典故浓缩在一隅。所有的窗扇、栏板上均有浮雕或镂空雕,题材广泛,形象生动。整座文昌阁就宛如浙西南的一座艺术宝库。

     民风淳朴就如酿了百年的陈酒浓厚。这山这水依旧。小镇上有妇人编织席,有人镂刻,谁知他们祖先孰为将相孰为侯。走在布满马头墙的古街上,看着青石门台、两层楼铺贴有文革标语和现代宣传口号,象是走进了时间隧道,不知今昔是何昔。

     小镇在我的心里慢慢沉淀,化作一种情结。越过枫溪,眼前突然耸立着五层砖混建筑,据说是新街。站在高处已不见古风古韵,我不知这是时代的进步或是衰退。酝酿了千年的文化在短短几年间日益被侵蚀,被践踏,就象那破损的马头墙在低泣。更令人担忧的是,在不久的将来,当我们越来越重视文化的历史价值和审美价值时,留给我们的只是断壁残垣,破砖碎瓦。喜的是,廿八都正在申报国家级历史文化街区。但愿乘这东风,保护住三省交界的历史重镇、独特的文化。


 
厦门国际会展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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