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作者:张贤亮 | ||
在极左路线统治时期,我在宁夏劳改了22年,整个青春在铁丝网中度过,有许多痛苦记忆,于是很多人不理解为何我在平反后有机会也不防开宁夏。说单纯出于生活习惯并不令人信服,因为我出生于江南,成长在重庆、上海、南京和北京,哪里的生活我都能过得惯;说由于创作的需要也不尽然,一个作家正是要“行万里路”的,蛰伏在一偏僻的地方往往会窒息艺术家的才气。其实,我心底里也说不清我对宁夏有什么留恋,与人们爱他(她)的爱人一样,很难说清道明。
天上没有云,蓝色的穹隆覆盖着一望无际的田野。而天的蓝色又极有层次,从头顶开始,逐渐淡下来,淡下来,到天边与地平线接壤的部分,就形成了一片淡淡的青烟。在天底下,裸露的田野黄得耀眼。 “… … 这时,田野上刮起了微风。山脚下,一股龙卷风高扬起黄色的沙尘,挺立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根顶天立地的玉柱。不如什么时候,空中飞来了两只山鹰。它们并不扇动翅膀,仅靠着气流的浮力,在我们头顶‘嘹嘹’地盘旋。” 我的小说充满历史阴暗的画面,但写到景物部分马上亮丽鲜明起来。譬如反映1960年饥荒时期的《我的菩提树》,书中是这样措绘劳改农场的: “现在,湖泊还剩下一些遗迹,那依然是风光绮丽。当夏日的风指过湖面,芦苇沙沙作响,残余的自然湖奏起了动听的挽歌,又仿费一个老太婆在低声咏唱,既令人兴奋还使人忧伤。正午,氤氲蒸腾,各种水鸟凄厉的啼叫在如镜子般的水面上回旋,不时还有自由的水鸟们展开翅膀凌空而起,在森林般的芦苇上如歌声仿地盘绕,引起犯人们对另一个世界的思念。” 即使措写人们怎样挖野草充饥,也用的是以下这种笔调 :
如果将我的小说散文中措绘宁夏景物的部分全部摘录出来,完全可以编出一本《宁夏风景集》之类的书。也许,在很大程度上,这就是我没有离开宁夏的原因之一。 1992年小平同志南方讲话发表时,我口占了一首打油诗,题曰《读报有感》:“塞上江南一盆景,虎难周旋龙难腾,改革但能施春雨,天宽地阔任君行。”
| ||
下一页 |
|
| 公司简介 | 我们的服务 | 联系方式 | 友情链接 "中国指南"由厦门莫柏科技有限公司设计维护 1996-2009版权所有 未经书面授权,不得以任何形式复制或建立镜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