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呂家河人的歌到底有几多﹖李征康告訴我們他初步摸到的"底"﹕全村751人﹐會唱2小時以上的不下85人﹐其中特別出色的有一、二十人﹐能唱1000首以上的有4人﹒我們在短短兩天的听歌中發現﹐這里的男女老少都喜唱歌﹐他們唱的傳統民歌中﹐既有明清時代風行全國的情歌﹐也有在形式上和內容上都富有特色的本地民歌﹐尤其是象《真武大帝坐武當》、《武當十八扯》這類富有武當山道教文化色彩和鮮明地方風格的民歌﹐更是富有創造性的部份﹐是當地民歌中的精品﹒ 考察給我們留下的初步印象是﹕這是一個富有武當文化色彩的、罕見的漢族民歌之村﹒
在呂家河村﹐我們一直思索著這樣一個問題﹕當今社會﹐現代傳媒如水銀泄地﹐電視、廣播、電影、收音机、錄放机、卡拉OK無孔不入﹐大多數地區的傳統文化仿佛一夜之間就蕩然無存﹐為什么這里的民歌活動卻有如此強盛的活力呢﹖ 英國著名文化人類學家馬林諾夫斯基曾指出﹕文化是人類生活需要的產物﹒一种文化如果存在﹐必能滿足人類的某种需要﹐必有其特定的、不能取代的功能﹒那么﹐民歌在呂家河人的生活中﹐究竟發揮著什么樣的功能呢﹖ 我們了解到﹕在呂家河村及其周圍地區﹐凡有大事﹐都少不了集体唱歌的活動﹕ 梋梋春節要鬧年﹐一些愛唱歌的人﹐常邀集一處打鑼鼓唱歌﹐年三十晚往往唱通夜﹒
梋梋喪禮中要"打待尸"﹒此地風俗﹐有人去世﹐一般要守靈一、兩夜﹐死者的家屬和親戚朋友及鄉鄰﹐圍在死者靈前唱"陰歌"﹒象姚啟華這樣一些出名的歌手﹐喪家往往慕名請去唱歌﹒一般請兩個歌班﹐每個歌班兩、三個人﹒特別隆重的﹐有時多達七、八個歌班子(這時大約就免不了"翻田埂"了)﹒父母親去世后﹐在第三年﹐要舉行隆重的"換孝"儀式﹐扎靈屋﹐門口換紅對聯﹒這時也要請人唱一夜﹒ 梋梋新屋上梁時﹐須請歌班子﹐"動響器"(打鑼鼓)﹐梁上披紅挂彩﹐謂之"暖梁"﹒新房落成﹐在搬家前又要鬧一夜歌﹐謂之"暖房"﹒ 梋梋祭牛王爺、火神爺時﹐要唱儀式歌﹒ 梋梋薅包谷草時是大忙季節﹐有時為了赶活路﹐要請親戚朋友和鄉鄰幫忙﹐這時就要請人打"薅草鑼鼓"﹒据說﹐這种集体的薅草勞動﹐最多曾達到過三百張鋤頭﹒打"薅草鑼鼓"的班子又稱"唐將班子"﹐傳說出自唐時的屯田軍隊﹒一般有三四個人﹐他們站在地頭﹐邊敲邊唱﹐鼓舞勞動干勁﹒誰落后了﹐鑼鼓就打到誰的面前﹒村民說﹕打薅草鑼鼓出活﹐鑼鼓一打﹐草就跑了﹒不過﹐80年代以后﹐這种活動已不多見了﹒
梋梋打柴、放牛時﹐當然是唱歌、斗歌最好的時候了﹒ 民間文學是生活的藝術﹒現在我們才知道﹕正因為在呂家河村民歌活動与風俗緊密聯系﹐有一整套活的"文化生態環境"﹐才培養了一代代的民間歌手﹐積淀了丰富的民歌財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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